圖靈學院內的文章包含三大主題:ESG浄零實驗室、AI實驗室及精實管理實驗室,我們會不定期分享相關主題之文章,也歡迎並對前述主題有興趣的學員投稿分享您的見解  (我要投稿)

圖靈學院創辦人 科楠老師的願景

當二戰歷史遇上綠建築!Google 拆解二戰機棚舊木料,打造全新「大跨度木結構」減碳辦公室

 


圖靈學院編輯部
2026-7-3

 

    在現代科技產業中,「創新」往往與最新穎的晶片、最先進的 AI 演算法或是充滿未來感的鋼筋玻璃摩天大樓畫上等號。然而,科技巨頭 Google 近期在加州山景城(Mountain View)總部推動的一項綠建築計畫,卻反其道而行,他們將目光投向了過去,投向了一批歷經八十多年風霜、默默見證歷史的二戰時期舊木料。

根據外媒《ESG News》報導,Google 成功將一座建於二戰時期的戰時飛艇機棚(Wartime Airship Hanger)拆解,並將其中大量優質的花旗松(Douglas fir)老木料重新回收、加工,運用於現代極具前瞻性的「大跨度木結構(Mass Timber)」辦公大樓建設中。這項計畫不僅是一次大膽的建築工藝嘗試,更為全球企業在面對範疇三(Scope 3)隱含碳排減量時,提供了一個教科書等級的循環經濟實踐範本。

 

一、 跨越時空的歷史對話:舊木料的第二生命

 

    這項計畫最浪漫也最令人動容的地方,在於它成功讓「歷史」與「未來」在同一個空間裡產生交集。這批原產於北美、被稱為「花旗松」的老生林木材(Old-growth timber),在二戰期間因應戰時軍事需求,被建造為高大雄偉的飛艇機棚。隨著戰爭煙硝散去,這些龐大的木造結構逐漸荒廢,甚至面臨被廢棄、焚燒或送往掩埋場的命運。如果按照傳統的都市更新邏輯,這類老舊建物通常會被一刀切地夷為平地,換來的是大量難以回收的建築廢棄物。然而,Google 與其建築團隊看中了這些老木料「歷久彌新」的特質。經過大自然與時間近一世紀的淬鍊,老生林木材的密度極高、結構穩定性優異,其物理性質在許多方面甚至超越了現代人工速生林所生產的木材。透過精密的結構檢測、去釘、刨光與重新分級,這些二戰舊木料被轉化為現代大跨度木結構大樓的樑柱與板材。

 

這不僅僅是建材的重複利用,更是一種歷史紋理的保存。當 Google 的員工坐在這棟最先進的辦公室裡研發改變世界的科技時,他們頭頂上支撐整座建築的,是八十多年前為了保衛和平而矗立的歷史骨架。這種將「歷史故事」編織進「企業文化空間」的作法,遠比任何生硬的永續口號更能打動人心。


二、 大跨度木結構(Mass Timber):營建業脫碳的關鍵利器

 

    要理解 Google 這項計畫的重大意義,我們必須先認識什麼是大跨度木結構(Mass Timber)。傳統上,現代商辦大樓高度依賴「混凝土」與「鋼筋」。然而,水泥與鋼鐵的生產過程是全球碳排放的超級大戶,約占全球總碳排放量的 15% 以上。為了降低建築在建造階段所產生的「隱含碳(Embodied Carbon)」,全球建築界掀起了一股「大跨度木結構」的革命。大跨度木結構是利用多層木材透過膠合或釘結而成的複合建材(如膠合木 CLT),其強度足以媲美鋼材,但重量更輕,且具備極佳的耐火與抗震性能。最重要的是,木材在生長過程中透過光合作用吸收並儲存了大量的二氧化碳。將木材用作建築結構,等於是將這些碳「鎖」在建築物中,將大樓變成一座座座落於都市中的「人工碳庫」。

 

Google 這次的創新之處,更在於它將「大跨度木結構」與「循環再利用(Reclaimed Wood)」結合。傳統的大跨度木結構雖然減碳,但仍需要砍伐新的樹木;而 Google 直接採用現有的二戰舊木料,不僅免去了砍伐新林木的生態代價,更徹底免除了新木材在採伐、運輸與初級加工市場所產生的碳足跡。這種「零砍伐」的結構木建築,無疑將綠建築的標準推向了全新的天花板。


三、 循環經濟(Circular Economy)的最高境界:從「搖籃到搖籃」

 

    在循環經濟的理論中,我們常提到「廢棄物即資源(Waste is Food)」。然而,在營建業要落實這一點極其困難。多數物料在拆除時往往遭到破壞(Downcycling),最終只能降級回收作為路基填料或木屑。Google 的計畫則完美示範了什麼是「高級回收(Upcycling)」與「搖籃到搖籃(Cradle to Cradle)」的封閉循環:

 

1. 高規格的物料識別與保存: 拆解一座巨大的二戰機棚並非易事,團隊必須像考古一樣,小心翼翼地完整卸下每一根大木樑,避免結構破壞。


2. 科技賦能的再生加工: 利用現代金屬探測、無損結構檢測(NDT)等技術,確保每一塊歷經八十年的木材在強度與安全性上完全符合現行的建築法規。


3. 重新投入高價值應用: 舊木料沒有變成外牆裝飾板或家具,而是直接承擔起整棟辦公大樓的「主結構」重任。

 

    這種將大體積、高齡的結構歷史建物,成功轉化為現代標準化高科技辦公空間的實例,打破了市場上普遍認為「回收建材難以滿足現代大規模商業建築安全標準」的迷思。它告訴整個建築供應鏈:只要願意投入技術與研發,即便是二戰時期的廢棄老物料,也能百分之百地重返現代營建市場的核心。


四、 科技巨頭的 ESG 戰略思維:如何應對範疇三隱含碳的終極考驗

 

    從企業 ESG 與永續經營的角度來看,Google 這次的行動絕對不是為了「作秀」或單純的「復古情懷」,而是有著極其清醒的減碳戰略考量。當前,許多科技巨頭(包括 Google、Microsoft、Apple 等)都已經在範疇一(直接排放)與範疇二(能源利用)上取得了顯著進展,例如透過購買大量綠電實現營運範疇的碳中和。然而,最難啃的骨頭往往是範疇三(Scope 3)——價值鏈的間接排放。對於需要大量興建資料中心與企業校區的科技公司而言,建材(鋼筋、水泥、重型結構)所產生的隱含碳,正是範疇三當中最巨大的碳排怪獸。

 

隨著近年來 AI 算力需求迎來爆發式增長,科技公司在能源消耗與基礎設施建設上的壓力成倍增加。如何在擴張基礎設施的同時,堅守自身的「淨零碳排(Net-Zero)」承諾?Google 給出的答案就是:用永續的建材與循環的思維,重新定義基礎設施。透過使用二戰回收木材打造大跨度木結構辦公室,Google 在動土開工的那一刻,就已經預先核銷了成千上萬噸原本會因使用鋼筋水泥而產生的碳排放。這不僅提升了企業自身的 ESG 績效指標,也為科技產業在追求高速發展與環境永續之間,找到了一條和諧共存的第三條路。


結語:我們需要更多「有故事」的未來建築

 

    讀完這篇報導,我閉上眼睛,彷彿能看見那棟位於山景城全新落成的 Google 辦公大樓:陽光透過大片節能玻璃灑進室內,映照在由二戰花旗松老木料製成的巨大木樑上。這些木樑上可能還隱約留著當年的栓孔、歲月的裂紋,以及淡淡的木質香氣。工程師們在木質溫潤、充滿親生命設計(Biophilic Design)的環境中高效率工作。這棟建築不僅僅是一個辦公的地方,它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永續故事載體。它告訴我們:真正的未來主義,並不是盲目地拋棄過去、追求全新、拋棄式的產物;而是帶著對歷史的尊重,用現代科技與循環思維,賦予舊事物全新的價值。Google 拆解二戰機棚舊木料的成功案例,是全球營建業、科技業乃至於所有面臨綠色轉型企業的一盞明燈。期待在不久的未來,我們能看到更多台灣的企業與建築團隊,也能從我們自身的歷史與在地資源中尋找靈感,用循環經濟的智慧,為下一代蓋出更多兼具歷史溫度與綠色未來的低碳建築。

 


ESG NEWS: Google Reuses WWII Timber for Mass Timber Off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