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正在失去「靈魂」？科學家警告：全球林木正走向「平庸化」，韌性面臨崩潰
圖靈學院
科楠老師
2026-2-3
最新發表於《Nature Plants》的研究警告，全球森林正經歷一場無聲的危機：生長緩慢、具備高度生態價值的「骨幹樹種」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生長快速但脆弱的「短跑型」樹種。這種森林「平庸化」現象將導致碳匯能力下降、生物多樣性喪失。本文將帶您深入了解這項研究的核心觀點，以及我們該如何拯救未來的森林。
前言：森林的無聲轉變
當我們走進一片森林，映入眼簾的綠意或許讓人感到欣慰。然而，在科學家的眼中，這片綠色的表象下正潛伏著巨大的危機。根據最近發表在權威期刊《Nature Plants》上的一項國際研究，全球森林正在失去它們最「重要」的成員。
這不是指樹木數量的簡單減少，而是一場深刻的「結構性演變」那些支撐森林生態系統數百年的核心樹種，正逐漸被生長快速、競爭力強但生態價值較低的物種所取代。這場森林的「平庸化」（Homogenization）運動，正悄悄削弱地球抵禦氣候變遷的能力。
一、 研究揭秘：誰是消失中的「森林骨幹」？
這項由丹麥奧胡斯大學（Aarhus University）領導的國際研究，分析了全球超過 31,000 種樹木。研究指出，森林中存在兩類截然不同的「競爭者」：
1. 「慢速專家」（Slow-growing Specialists）：
這些樹木擁有厚實的葉片、高密度的木材和極長的壽命。它們生長緩慢，卻是森林的「骨幹」，負責儲存大量的碳，並提供穩定的生態棲息地。
2. 「短跑型選手」（Nature's Sprinters）：
這類樹木（如部分相思樹、尤加利、楊樹和松樹）生長極快，對環境適應力強，往往能在受干擾的土地上迅速擴張。
研究發現，由於氣候變遷、森林砍伐和人類活動，全球的「慢速專家」正在減少，而「短跑型選手」則在各地大舉入侵。
二、 森林「平庸化」的兩大元兇：氣候變遷與外來入侵
為什麼森林會變得越來越「相似」？研究團隊指出，這主要歸咎於以下兩個關鍵機制：
1. 棲息地喪失與原生種滅絕
在熱帶和亞熱帶地區，許多高度特化的原生樹種分布範圍極小。當人類為了基礎建設或農業開發森林時，這些「特有種」一旦消失就無法復原。它們留下的生態位，往往被更具侵略性的物種佔據。
2. 外來自然化樹種的擴張
全球貿易與人為引進，讓許多非原生樹種在野外「自然化」。研究顯示，約 41% 的自然化樹種具備「快速生長、小葉片」的特徵。這些「外來客」在受干擾的環境中如魚得水，卻無法像原生老樹那樣提供複雜的生態功能。
三、 為什麼這件事至關重要？生態韌性的喪失
森林不僅僅是木材的來源，它們是地球的肺。當「短跑型選手」主導森林時，會產生三大負面影響：
- 碳儲存能力下降： 雖然快速生長的樹木能在短時間內吸收二氧化碳，但它們的木材密度低、壽命短，碳儲存的穩定性遠不如那些生長緩慢的老樹。
- 生物多樣性崩潰： 原生樹種與當地的真菌、昆蟲和動物有著數千年的協同演化關係。一旦核心樹種消失，依賴它們生存的生物鏈也會隨之斷裂。
- 脆弱的抗逆力： 快速生長的樹種通常對乾旱、病蟲害和強風的抵禦能力較差。一旦極端天氣來襲，這些「平庸化」的森林更容易發生大規模死亡。
四、 熱帶地區首當其衝，北半球也難倖免
研究第一作者、華東師範大學郭文永(譯音)教授指出，熱帶和亞熱帶地區受到的打擊最為嚴重。這裡擁有全球最多的「慢速專家」，由於分布範圍窄，它們面臨極高的滅絕風險。然而，冷涼的北半球同樣面臨威脅。隨著氣候暖化，越來越多具備侵略性的快速生長樹種正向高緯度地區遷移，逐漸改變寒帶森林的原始面貌。
五、 拯救森林：我們需要更積極的干預
「我們不能僅僅看綠化率，更要看森林的品質。」奧胡斯大學的 Jens-Christian Svenning 教授強調。為了扭轉這一趨勢，科學家提出了三項關鍵建議：
1. 優先保護原生慢速樹種： 在森林管理中，應將重點從單純的「植樹數量」轉向「物種獨特性」。
2. 主動的生態復育： 在進行再造林（Reforestation）時，應刻意引入那些生長緩慢、稀有的原生種，而不是只為了快速看見綠色而種植速生林。
3. 結合大型動物管理： 健康的森林需要與大型食草動物互動，這些動物能協助種子傳播並維持森林結構的複雜度。
結語：別讓未來的森林只剩下一種顏色
森林的價值不在於其擴張的速度，而在於其深厚的底蘊與豐富的生命力。這份研究為全球林業政策敲響了警鐘：如果我們繼續追求眼前的「綠化數據」，我們最終將得到一片脆弱、單調且缺乏韌性的森林。現在正是重新思考森林保護策略的時刻。保護那些生長緩慢的老樹，就是保護我們地球的未來。
參考來源
1.SciTechDaily: "Scientists Warn: Forests Are Losing Their Most Important Trees"
2.Guo, W. Y., Serra-Diaz, J. M., Guo, K., Boonman, C. C., Schrodt, F., Maitner, B. S., ... & Svenning, J. C. (2026). Global functional shifts in trees driven by alien naturalization and native extinction. Nature Plants, 1-11. DOI: 10.1038/s41477-025-0220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