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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州 SB 13 法案被判違憲：反 ESG 浪潮的挫敗與企業言論自由的勝利

 

圖靈學院編輯部
2026-2-10

 

引言：法律與價值的正面對決

 

    在美國政治兩極化的背景下，環境、社會與治理（ESG）投資準則已從金融工具演變為文化戰爭的戰場。德州作為美國能源產業的重鎮，曾於 2021 年通過極具爭議的 SB 13 法案，試圖懲罰那些「歧視」化石燃料公司的金融機構。然而，美國聯邦法院最近的一項重大裁決，為這場激烈的法律爭議劃下了暫時的休止符。法院裁定 SB 13 法案違反憲法，尤其是侵害了受第一修正案保護的企業「言論自由」與「聯合權」。這一裁決不僅是德州政府的法律挫敗，更是全美「反 ESG 運動」的一記當頭棒喝。

 

一、 背景解析：什麼是德州 SB 13 法案？

 

    德州參議院第 13 號法案（Senate Bill 13），全名為《石油與天然氣投資保護法》。該法案的核心邏輯非常直接：如果一家金融機構（如貝萊德 BlackRock、高盛等）決定減少對化石燃料的投資，或公開支持脫碳目標，德州審計長辦公室便有權將其列入「抵制名單」。一旦進入名單，德州政府基金（包括教師退休金、公務員基金等）必須從該機構撤資。德州政府的立場是：化石燃料是德州的經濟支柱，任何基於 ESG 理念而減少對該產業支持的行為，都是對德州利益的惡意歧視。

 

二、 裁決核心：為什麼法庭判定其違憲？

 

    聯邦法院的裁決書深刻探討了政府權力與私人商業表達之間的界線。法官指出，SB 13 的問題不在於它如何管理政府資金，而在於它如何試圖「強迫」企業改變其公開立場。

 

1. 第一修正案的侵害（言論自由）：

    法院認為，金融機構基於市場分析、氣候風險或道德考量而採取的 ESG 策略，本質上是一種「言論」。德州政府試圖透過撤資這種財務制裁，來懲罰那些表達「與州政府政策不合」觀點的企業，這構成了對受憲法保護言論的非法壓制。

2. 強迫性的觀點歧視：

    法官強調，政府不能因為私營機構不支持特定產業（如石油業）就對其進行法律制裁。SB 13 法案被視為一種「觀點歧視」（Viewpoint Discrimination），這在美國法律體系中是嚴格禁止的。

3. 缺乏經濟合理性：

    法官在裁決中也提到，ESG 投資往往是出於對長期風險（如氣候變遷引發的財務損失）的理性評估。政府強制要求金融機構無視這些風險，轉而支持特定產業，在法律上缺乏正當性。

 

三、 政治評論：德州的「反 ESG」戰爭為何踢到鐵板？

 

    德州此舉反映了共和黨陣營的一種集體焦慮：隨著全球資本流向綠色能源，化石燃料產業正失去其在資本市場的主導地位。

 

• 政治表演 vs. 經濟現實：

    對於德州政客而言，通過 SB 13 是一場成功的政治動員，旨在向選民證明他們在守護傳統能源。但從經濟角度看，這造成了「雙輸」局面。研究顯示，由於 SB 13 限制了金融機構的競爭，德州地方政府在發行債券時必須支付更高的利率，最終成本由德州納稅人買單。

 

• 「小政府」理念的悖論：

    諷刺的是，共和黨一向主張「小政府」和「市場自由」，但 SB 13 卻是典型的政府高度干預。這場法庭判決提醒了決策者：政府不應成為資本市場的「思想警察」。

 

四、 市場衝擊：投資機構的全面勝利？

 

    對於被列入黑名單的金融巨人（如 BlackRock、State Street）來說，這項裁決是一場重大的法律勝利。

 

1. 減輕了「合規焦慮」：

    過去幾年，金融機構在德州與其他藍州（支持 ESG 的州）之間左右為難。德州的裁決為其他正在醞釀類似法案的州（如佛羅里達州、西維吉尼亞州）提供了法律先例，預計將遏制這一波反 ESG 的立法潮。

2. 重申了受託人責任：

    法庭的裁決支持了投資經理人的專業判斷，即他們有權將氣候風險納入投資考量，而不必擔心受到州政府的政治報復。這強化了「ESG 不是政治，而是風險管理」的專業論點。

 

五、 深度反思：ESG 的未來該何去何從？

 

    雖然 SB 13 被阻擋，但這並不代表 ESG 爭議就此平息。相反，這標誌著 ESG 進入了一個「去標籤化」與「更加務實」的新階段。

 

• 術語的演變：

 

    面對反 ESG 的阻力，許多金融機構開始減少使用「ESG」這個詞彙，轉而使用「過渡風險」、「氣候韌性」或「永續財務規劃」。本質沒變，但包裝變得更具防禦性。

 

• 法律透明度的提升：

    未來的 ESG 策略將面臨更高規格的審查。企業必須證明其 ESG 決定是基於「數據」而非「意識形態」，以應對未來可能的法律挑戰。

 

六、 結論：憲法保護了市場的多樣性

 

    美國聯邦法院封殺德州 SB 13 法案，其意義遠超法律條文本身。它傳遞了一個清晰的訊號：在美國的民主架構下，政治權力不能隨意越過憲法邊界去扭曲資本市場的價值取向。德州的挫敗，實際上保護了市場的多樣性。如果州政府可以因為企業關心氣候變遷而懲罰它們，那麼未來的州政府也可以因為企業支持某些宗教或社會議題而採取行動。這項裁決守住了底線：讓投資回歸專業，讓言論歸於自由。

 

 

參考資料：
ESG NEWS: "Federal Court Blocks Texas Anti-ESG Law SB 13 On Constitutional Grounds"